
養了三年的貓,叫年糕。
每天早上我醒,它已經蹲在床頭,尾巴圈成小圓圈;晚上我加班,它趴在鍵盤旁,爪子偶爾按亮我的手機屏。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切過客廳,貓砂盆在牆角泛著淡淡的膨潤土味,我剛把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幾上,它就跳上沙發,用頭蹭我的胳膊——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。
我伸手摸它的背,指尖剛碰到它的毛,它突然彈了一下。 耳朵往後貼成飛機狀,尾巴甩得又快又硬,平時它只有看見窗外麻雀時才這樣。 我愣了一下,以為它鬧著玩,想把草莓遞到它鼻子前——它最喜歡舔草莓尖。 就在這時,它猛地竄過來,牙齒狠狠咬在我的腳踝上。 不是平時玩鬧的輕啃,是帶著狠勁的撕咬,疼得我瞬間跳起來。
下午三點十五分,客廳沙發旁的地板上,我的拖鞋被甩到一邊,腳踝已經滲出血珠。 我捂著腳踝退到廚房門口,它又追過來,這次咬住了我的小臂。 我用力甩胳膊,它鬆口時,爪子在我手腕上劃出三道紅痕。

後來才發現,它前爪肉墊上沾著一小片碎玻璃——我早上換陽臺花盆時碰掉的,當時只顧著撿花盆碎片,沒看見那截指甲蓋大的玻璃碴,大概是扎進它肉裡了。 可它為什麼不用叫聲提醒我呢?那個每天等我下班、用腦袋頂我手心要零食的小家夥,怎麼突然露出了尖牙? 醫生後來告訴我,貓的應激反應像根繃緊的弦,平時被溫順掩蓋,疼痛時瞬間斷裂;它咬我的時候,眼睛睜得很大,瞳孔縮成一條豎線,不是兇狠,是恐懼。

當天下午我去了防疫站,狂犬疫苗的針孔在胳膊上排成小梅花,醫生說傷口要每天用肥皂水沖洗,紗布纏得我沒法打字。 後來我買了本《貓咪行為學》,才知道它甩尾巴不是開心,是煩躁;耳朵貼腦袋不是撒嬌,是緊張。 如果你家寵物突然反常,別急著罵它「壞東西」,先看看它的爪子、耳朵、肚子——那裡可能藏著它說不出來的疼。
現在年糕還是會蹭我的腳踝,但我會先蹲下來,用指腹輕輕按按它的肉墊。 陽光照舊斜切客廳,貓砂盆的味道沒變,只是地板上再也沒出現過玻璃碴——我每天睡前都會蹲下來,像檢查寶藏一樣,把家裡的每個角落摸一遍。 它的尖牙曾讓我流血,可那道傷口也讓我明白:愛寵物,不只是喂糧鏟屎,還要學會讀懂它沒說出口的語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