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曾經,我以為「緣分」是將你帶回家的那個雨天;後來,我以為「結束」是將你送走的那個午後。直到今天,在街角看見蜷縮著的、髒兮兮的你——我才恍然明白,有些相遇不是偶然,而是生命執意要教會我們的事。
你記得嗎?剛來時的你總是蹦蹦跳跳,像顆毛茸茸的小太陽。那時我總嫌你淘氣:抓壞的沙發、打翻的花盆、深夜奔跑的聲響,都讓我氣惱不已。我以為自己給了你一個家,卻沒發現,其實是你在教會我「家」該有的熱鬧與生機。可我當時不懂,只覺得累,只想逃避。
于是那天,我將你交給了別人。轉身時,你輕輕喵了一聲,我竟沒聽懂那是挽留。
再見時,你蜷在寒風裡,毛結成了團,眼睛失去了光。我走近,你怯怯後退——那瞬間,我的心像被狠狠擰緊。原來拋棄會留下這樣的傷痕,原來我當初的「解脫」,代價是你的流浪。我蹲下,顫著聲音喚你的名字。你猶豫著,一步、兩步,然後輕輕用頭蹭了蹭我的腿。那一刻,眼淚終于落了下來。

忽然想起你剛來時,也是這樣蹭我的掌心。那時你信任我,我卻辜負了你。你打翻花盆,或許只是想聞聞春天的氣味;你抓沙發,或許只是需要磨練小小的爪子。你從來只是一隻天真爛漫的小貓,是我忘了用貓的視角,去看待你的世界。
我將你抱起,你輕喵一聲,把頭埋進我的臂彎。
你瘦了,身子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沉沉壓醒了我的靈魂。回家的路上,寒風依舊,但我用外套裹緊你,感受你微微的顫抖逐漸平息。原來溫暖是互相的——當我以為自己在給予時,其實也在被療愈。
家裡一切如舊,沙發上的抓痕、窗臺邊的空花盆,此刻看來不再刺眼。那是你來過的證明,是生活真實的痕跡。我終于懂得:家從來不是完美無瑕的展示間,而是允許彼此慢慢成長的窩。
現在你洗了澡,吃了飯,窩在舊毯子上打盹。偶爾你仍會調皮地想抓些什麼,但我已學會為你準備抓板;你偶爾仍會在夜裡奔跑,但我知道,那只是你在練習成為一隻快樂的貓。這一次,我不再要求你完美,只願你安心。
生命總有淘氣的模樣,愛卻能讓它變得柔軟。這條路或許還長,我們會一起跌撞、一起學習。但沒關係,慢慢來——我已經明白,真正的緣分不是從不犯錯,而是在看見破碎後,仍選擇溫柔拾起。
風雨或許還會來,但這一次,我們不再走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