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掏鑰匙時,旁邊的消防栓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我低下頭去找,就看見一個巴掌大的小毛球,正歪歪扭扭地往牆角蹭。
心一下揪緊了。
是只三花貓。絨毛還沒長齊,白、黃、黑三色淺淺地混在一起,像一團沒揉勻的毛線。
眼睛半瞇著,看樣子還沒滿月。想往前爬,卻總是往一邊倒。
爪子軟乎乎的,扒著地墊挪一點點,就晃晃悠悠地打個趔趄。
天剛陰過,風裡還帶著潮溼的涼意。
它肚皮貼著冰涼的水泥地,小身子微微地抖。
我蹲下身,指尖輕輕碰了它一下,卻被那一點微弱的溫熱燙了心。
抱進屋,找了個紙箱,墊上女兒穿小的舊毛衣。
衝了點羊奶粉,用針管一點點推到它嘴邊。
小家夥鼻子動了動,忽然張開沒牙的嘴,含住管口小口地舔,小尾巴尖輕輕翹起來,像剛抽芽的嫩葉。
半夜起來看,它蜷在毛衣堆裡,呼吸輕輕的。
忽然想起小時候,外婆說過:「生靈投奔你來,都是緣分。」 
給它取了個名字,叫三三。
窗外風還在吹,可屋裡這團小毛球,正用還沒滿月的那點力氣,把屋裡的涼,慢慢焐成了家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