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公五分鐘內打了十個電話,催我買完菜趕快回家。「你快回來看看,」他的聲音隔著電波都能擰出火來,「看看你寶貝貓幹的好事!」我心頭一緊——得,家裡的貓主子又闖禍了。
路上我暗自琢磨:八成是貓媽媽又把那窩小崽子叼到廚房角落,或是沙發底下的「秘密基地」了;再不然,就是故技重施,把捲紙扯得滿廳堂雪花飄飄。這些場景我都收拾慣了,大不了賠著笑哄哄老公——貓是我當初求著他養的,他勉強答應時,那句「養可以,但家裡不能弄埋汰」的警告,至今還釘在我耳邊。他那人,潔癖起來連毛巾褶子都要對齊。
可一推開門,我還是愣住了。
玄關通往客廳的地板上,金黃的貓糧像決堤的麥浪,從櫃子底下滾滾鋪開,一直蔓延到茶幾腳邊。裝貓糧的紙箱歪在櫃頂,開口豁著,還在淅淅瀝瀝地往下漏著星星點點。貓媽媽端正地坐在「糧山」中央,尾巴優雅地圈住前爪,仰臉衝我細聲細氣地「喵」了一聲,彷彿在展示它的傑作。而那四隻路還走不穩的小奶貓,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貓糧堆裡撲騰,用小爪子扒拉,用嫩鼻子去拱,有兩隻為了爭一粒糧,滾作毛茸茸的一團。
客廳裡不見老公的蹤影,只有大門關上的餘響還在空氣裡微微震動。他是真氣得夠嗆,直接出門「避難」去了。
我嘆了口氣,放下手裡的菜,趕緊繞過滿地狼藉,先去撈那幾隻小搗蛋鬼。一隻一隻溫溫軟軟的小身子撈進懷裡,它們還不安分地往外探腦袋。「傻孩子,這也不能吃呀。」我輕聲唸叨,把它們抱回陽臺的軟窩裡。貓媽媽踱著步子跟過來,跳進窩邊,低頭舔舔這個,又碰碰那個,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樣。

我蹲在窩邊看著它,忽然有點哭笑不得。自己溜上櫃子偷吃也就罷了,幹嘛非把孩子們也弄出來?難道這貓媽媽心裡也想著——有什麼好吃的,得讓崽們也出來見見世面,嘗幾口?
望著滿地金黃的爛攤子,再想想老公回來時可能要擰成結的眉頭,我認命地站起身,去找掃帚和簸箕。畢竟,當初舉著貓發誓「我會負責到底」的人,是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