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# 那只教會我柔軟的「小老師」
兩個月前,當兒子把這只叫糰子的貓送到我家時,我滿心不情願。一個大老爺們養貓?鄰居們怕是要笑話。可看著兒媳期待的眼神,我還是接過了那個柔軟的毛團。
最初的幾天,我嚴格按照「飼養員」的職責行事:添糧、換水、鏟屎,機械得像完成軍事任務。糰子總是遠遠地看著我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在打量這個陌生的兩腳獸。
改變是從一個雨夜開始的。風溼的老毛病讓我的膝蓋隱隱作痛,輾轉難眠時,一團溫暖輕輕跳上床,在我腿邊蜷成圓圈。我想趕它下去,卻在那細微的呼嚕聲中感到疼痛神奇地緩解了。那晚,我睡了兩個月來最安穩的一覺。
從此,我和糰子之間建立起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。早晨六點,它會用肉墊輕拍我的臉,比任何鬧鐘都溫柔;我看報時,它就趴在我腳邊,尾巴有節奏地擺動;傍晚,它會蹲在門口,迎接我買菜歸來。空蕩的房子因為這個小生命的呼吸,重新有了家的溫度。
我給糰子買了各式玩具,看著它追著羽毛棒蹦跳,我竟笑出了聲——上次這樣開懷大笑,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。1000元的「撫養費」早就變成了貓爬架、鮮肉罐頭和小魚幹,而我自己也漸漸習慣在超市的寵物區駐足。
兒子說要接走糰子時,我突然慌了。那句「五萬精神損失費」不過是掩飾不捨的笨拙藉口。我哪裡是想要錢,我是害怕回到那個安靜得只有鐘錶嘀嗒的屋子,害怕再沒有人需要我準時回家添糧,害怕夜晚醒來時身邊空無一物。
糰子不知道這些。它只是繼續每天早晨輕拍我的臉,繼續在我看報時趴在腳邊。
這個小生命用它全部的存在,教會了一個硬邦邦的老頭什麼是柔軟的牽掛。
也許最終我會放手,讓糰子回到它原本的家。但這兩個月,這只小貓給我的陪伴與改變,早已無法用金錢衡量。它來了,又走了,卻在我心裡永遠留下了一團溫暖的、毛茸茸的印記。
原來不是我在養貓,是這只小貓,重新教會了我如何去愛,如何被需要,如何在平凡的日子裡找到柔軟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