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冬日的服務區,我遇見了命中註定的「碰瓷」
元旦歸家的路,總是裹挾著寒風與急切。車子駛入一處偏僻的服務區,天色灰濛,呵氣成霜。就在這鋼筋水泥與車輛轟鳴的縫隙裡,我一眼瞥見了它們——兩隻半大的貍花貓,緊緊依偎在牆角避風的角落,像兩團被遺忘的、灰撲撲的毛球。
它們彼此交疊著取暖,小小的身體在冷風中微微顫抖,只有四隻圓溜溜的眼睛,警惕又澄澈地望著來往的陌生世界。那一刻,旅途的疲憊似乎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。我轉身走進超市,買來麵包和火腿腸,想著自己墊墊肚子,也給那兩雙眼睛一點溫暖的盼頭。
果然,我剛剝開包裝,兩個小家夥就嗅到了氣息。它們不再瑟縮,而是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,仰起頭,發出細弱又急切的喵嗚聲,尾巴尖輕輕搖晃,寫滿了小心翼翼的祈求。心一下子軟了,我索性蹲在冷風裡,撕下一塊麵包,自己咬一口,再掰一小塊遞給它們。我們就這麼蹲在空曠的停車場邊上,一人兩貓,分食著一根火腿腸。它們吃得很快,偶爾會用還帶著涼意的腦袋,蹭蹭我的手指。
肚子填飽了,該繼續趕路了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對它們揮揮手:「好啦,我走啦,你們要好好的。」 轉身拉開車門,剛坐進尚有暖意的駕駛室,甚至沒來得及關緊車門——兩道灰影,快如閃電,帶著決絕的勇氣,「嗖」地一聲就竄了進來!
我嚇了一跳,回頭看去,只見兩位「不速之客」已經穩穩佔據了後排座椅。它們似乎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冒險,此刻正蹲坐在那裡,胸膛因緊張而微微起伏,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我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「賴定了」的平靜,彷彿在說:「你去哪兒,我們就去哪兒。」
我愣了幾秒,看著它們沾著塵土卻異常乾淨的眼睛,試圖驅趕的手停在了空中。窗外是呼嘯的寒風和茫茫歸途,車內是兩個剛剛把自己的未來孤注一擲般交託給我的小生命。那一瞬間,所有關于「流浪貓」、「麻煩」、「父母是否同意」的思緒都消散了。
「算了,」我對自己說,也像是對它們說,「既然你們自己選了我,那就……一起回家吧。」
引擎重新啟動,車駛上歸家的高速。後視鏡裡,兩隻小貓已經放鬆下來,開始好奇地打量這個移動的、溫暖的新家,甚至互相舔了舔毛,彷彿在慶祝這場成功的「綁架」。
溫暖的氣流在車廂裡瀰漫。我不再是獨自趕路的旅人,我的車上載著兩份沉甸甸的、用全部勇氣換來的信任。至于父母會不會喜歡?我想,當這兩個用一頓飯就「買定離手」、自己跳上命運車廂的小勇士,用它們毛茸茸的身體和全然依賴的眼神出現在家門口時,任何心門,都會為它們開啟的。
現在,我只剩下一個甜蜜的煩惱:**該給這兩位自己「碰瓷」來的家人,取什麼名字好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