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街口飄著豆漿香，公交站台旁的梧桐樹下，蹲著個穿藍布裙的小姐姐。她面前擺著個鞋盒，墊著塊碎花布，兩只雪白的小奶貓正蜷在里頭打盹，粉粉的小鼻子隨著呼吸輕輕動，像兩團會喘氣的棉花糖。​

「無償贈送，但請一定要愛它。」 小姐姐舉著塊硬紙板，字是用馬克筆寫的，筆畫邊緣有點暈開，像沾了露水。鞋盒邊放著袋幼貓貓糧，袋子上貼著張便簽：「每天喂四次，用溫水泡軟。」​

穿校服的學生路過，掏出手機 「咔嚓」 拍照，小奶貓被閃光燈驚醒，迷迷糊糊地抬起頭，藍灰色的眼睛像盛著晨霧。「好可愛啊！」 女生們圍著鞋盒驚嘆，其中一個染著綠頭髮的男生伸手要抱：「給我一只，保證養得白白胖胖。」​

小姐姐突然把紙板擋在鞋盒前：「不好意思，不能給你。」 她指了指男生褲腳沾著的酒漬，「你看起來不太會照顧小家伙。」 男生撇撇嘴走了，小姐姐趕緊把一只爬出盒邊的小貓抱回來，用指尖輕輕撓它的下巴，小家伙舒服得直哼哼。​

我站在旁邊看了會兒，發現她挑人挑得格外仔細。穿西裝的大叔說 「給孩子當寵物」，她問 「會定期打疫苗嗎」；買菜的阿姨說 「捉老鼠正好」，她搖搖頭：「它們還小，不會捉老鼠。」 有人覺得她矯情，她只是把紙板舉得更高些，陽光照在 「請一定要愛它」 那行字上，亮得有點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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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姐，我能抱抱嗎？」 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小臉，手里攥著個揉皺的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半塊蛋糕。小姐姐剛點頭，小貓就順著她的胳膊爬進女孩懷里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蛋糕袋，惹得女孩咯咯笑：「媽媽，它好像想吃蛋糕。」​

女孩的媽媽蹲下來，從包里掏出包濕巾，先給女兒擦了手，才輕輕撫摸小貓的背：「我們家有個陽台，能讓它們曬太陽。」 她指著鞋盒里的另一只小貓，「這只總往那只懷里鉆，是不是兄弟姐妹呀？」​

小姐姐眼睛亮了亮：「是一窩的，最好能一起收養。」 正說著，個戴眼鏡的女生走過來，她手里提著個帆布包，拉開拉鏈，里面居然有個小小的貓砂盆。「我早就想養貓了，昨天特意買的。」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，「我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，每天下班都能陪它們玩。」​

小女孩突然把懷里的小貓遞過去：「阿姨，你和我們一起養吧，這樣它們就不會分開了。」 戴眼鏡的女生愣了愣，隨即笑起來，伸手接過小貓，指尖碰在一起時，兩只小貓突然 「喵」 地叫了一聲，像是在歡呼。​

小姐姐把貓糧和便簽分給她們，又從布袋里掏出兩張照片：「這是它們媽媽，是只流浪貓，上周被車撞了……」 她聲音有點哽咽，「我守了三天，還是沒救活，只能把小家伙們帶回來。」 照片里的三花貓趴在紙箱里，正給小貓喂奶，眼神溫柔得像團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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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和母女倆約好周末一起帶小貓打疫苗，小女孩抱著貓籠，戴眼鏡的女生提著貓砂盆，兩只小貓隔著籠子互相扒拉，尾巴搖得像小旗子。小姐姐站在梧桐樹下揮手，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她身上，像披了件金閃閃的披風。​

等公交時，我看見她們在路口分道揚鑣，小女孩一步三回頭，嘴里喊著 「明天見」，戴眼鏡的女生笑著點頭，懷里的小貓正舔她的手指。風卷著落葉飄過鞋盒，里面還留著幾根雪白的貓毛，像天上掉下來的小雲朵。​

車開走時，我回頭望了眼，小姐姐正把紙板折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布袋。晨光里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手里仿佛還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—— 或許是三花貓臨終前的托付，或許是兩只小貓的未來，又或許，是這世上最難得的、小心翼翼的善意。​

就像那行字說的，「請一定要愛它」。愛從來不是隨口說說的承諾，是愿意為陌生的小生命挑三揀四，是把別人的牽掛當成責任，是讓紙箱里的小雲朵，最終都能飄進真正溫暖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