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**幾千元買回的不是貓,是祖宗——可這祖宗啊,半夜叫門、天天頂嘴,卻把一家人的心都叫軟了。**
兒子那天抱回來一隻貓,我一看就頭疼。灰撲撲的毛色,機靈裡帶點野氣的眼神,這不就是街頭巷尾常見的貍花貓嗎?孩子卻說,這是品種貓,花了好幾千塊。我心裡一抽,這錢丟水裡還能聽個響呢!
果然,這貓成了小祖宗。牠看不見人就拉長聲音叫,淒淒切切的,像受了多大委屈。夜裡想圖個清靜,把牠關在臥室外頭,牠就用爪子輕輕撓門,細細軟軟的喵嗚聲從門縫鑽進來,彷彿在說:「怎麼忍心丟下我?」最後投降的總是我。
更逗的是,牠還是個小話癆。我叨唸一句:「今天菜價又漲了。」牠就在旁邊「喵」一聲,彷彿懂似的。我說:「你呀,就是個小討債鬼。」牠又「喵」一聲,尾巴翹得老高,像在反駁。不知不覺間,我們一家竟習慣了和牠一應一答,冷清的房子裡,忽然多了許多生氣。

直到那個暴雨夜。我半夜醒來,發現貓沒在常睡的沙發上。找了一圈,竟看見牠蜷在兒子虛掩的房門口,像個小小的衛兵。兒子那幾天正為工作焦頭爛額,睡得很沉。我突然懂了——這小傢伙哪裡是吵?牠只是怕孤單,怕我們任何一個人孤單。牠用叫聲確認我們的存在,用陪伴默默守著這個家。
那天我仔細端詳牠。確實是貍花的模樣,但眼睛亮得像琥珀,靈動極了。
兒子說,這叫「唐貓」,是我們土地上古老的貓種,聰明、忠誠、身體健壯。古時牠們守護糧倉,如今守護一個家。那份幾千元換來的寵物證明書上,寫著華麗的品種名。可我現在覺得,證書不重要,價錢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牠選擇了我們。

現在,牠依舊會在清晨用毛茸茸的頭蹭我的手,叫我起床;依舊在我嘆氣時,輕輕跳上膝頭。牠用那幾千元「身價」教會我:最珍貴的陪伴,往往披著最平凡的外衣走進生活。就像我們老祖宗留下的許多寶貝一樣,樸實、耐用,且深情。
這隻「話癆」貓咪,用一聲聲喵嗚,織成了我們家細細暖暖的背景音。兒子有沒有被騙?我已經不在乎。因為牠帶來的吵鬧與溫暖,早已是無價之寶。有時候,生命裡意外的「干擾」,反而是命運悄悄送來的禮物——包裝或許普通,但開啟後,盡是驚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