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老家的高速服務區，陽光把停車場曬得發白。我剛停穩車，就看見草坪邊有團棕黃色的影子在動，走近了才發現是只小狗。​

它瘦得能數清肋骨，毛糾結成一塊塊，沾著草屑和泥，像件穿舊了的破毛衣。見我下車，它先是往后縮了縮，喉嚨里發出細弱的 「嗚嗚」 聲，隨即又鼓起勇氣，慢慢湊過來，圍著車輪轉了三圈，鼻子貼著輪胎挨個聞，像是在找什麼熟悉的味道。​

「這狗在這兒一個多月了。」 打掃衛生的阿姨推著清潔車經過，嘆了口氣，「估計是被車主扔在這兒的，只要有車停，它就跑過去搖尾巴，眼睛直勾勾盯著人，要是發現不是自家主人，那尾巴立馬就垂下來，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。」​

阿姨說，晚上降溫時，小狗就蜷在垃圾桶旁邊，靠著微弱的熱氣取暖。前幾天下暴雨，她凌晨來打掃，看見它縮在廣告牌底下，渾身濕透，凍得直抖，嘴里還叼著半塊別人扔的面包。​

我蹲下來，試著朝它招招手：「過來呀。」 小狗愣了愣，后退半步，又往前挪了挪，黑亮的眼睛里全是猶豫。僵持了半分鐘，它像是下定了決心，低著頭蹭到我腳邊，用頭輕輕碰了碰我的鞋，那力道輕得像片羽毛。​

準備出發時，我打開后座車門，小狗居然跟了過來，蹲在車門邊，抬頭望著我，尾巴試探著搖了搖。那一刻，什麼猶豫都沒了 —— 總不能把它留在這，等著下一輛可能不會為它停下的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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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來吧。」 我把它抱進車里，小家伙輕得像團棉花。它乖乖趴在我腿上，不吵也不鬧，只是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我，偶爾伸出舌頭，輕輕舔了舔我的手背。那一下，軟得讓人心頭髮顫。​

車里備著半包餅干，我捏碎了遞過去，它狼吞虎咽吃起來，餅干渣掉在腿上，也小心翼翼地舔干凈。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它身上，能看見絨毛里藏著的小跳蚤，但我一點也不覺得臟。​

「以后跟我回家，有吃不完的狗糧，還有暖和的窩。」 我摸著它打結的毛，輕聲說。小狗像是聽懂了，往我懷里縮了縮，發出滿足的 「呼嚕」 聲。​

車子重新駛上高速，后視鏡里的服務區越來越小。我從反光鏡里看了眼后座，小狗已經睡著了，頭枕在我的外套上，前爪還輕輕搭著衣角。​

或許它到現在也不明白，為什麼之前的車再也沒回來接它，但至少此刻，它不用再在停車場里，對著每一輛陌生的車搖尾巴了。有些相遇就是這樣，在某個不經意的服務區，你停下腳步，它鼓起勇氣，從此就有了家。​

你們在路上遇到過這樣的小生命嗎？它們或許狼狽，卻藏著最純粹的期待。​